昨天收完客戶的保費, 到銀行匯款, 銀行裡播放著孟德爾頌的小提琴協奏曲. 正覺神清氣爽時, 突然樂音不見了! 馬上詢問, 這麼好聽的音樂怎麼不放了? 心裡想著會不會又要換成流行音樂了?


    原來時銀行主管正在調音量. 他走出來發現沒聲音了, 又進去再調整, 直到音量合宜. 這位主管調完音量後沒回到後面的位子去, 就走到櫃台前和我聊起來, 介紹說這首曲子是四大小提琴協奏曲之一, 是最好聽技巧又難的.  開始問我是不是學音樂或教音樂的, 怎麼會知道這首曲子?  我跟他說我們是"同事"(富邦銀行和人壽), 不是學音樂的人, 只是非常喜歡.


     我們聊得很高興, 直到我離開都還感覺得到他很想繼續, 看來他在銀行裡也悶了很久, 因為知音難尋. 走了後, 心裡突然有個感觸:"喜歡古典音樂的人還真是寂寞啊!"


     翻開兩廳院寄來下半年節目介紹, 雖然節目眾多, 但有多少表演者是重複的? 演出的內容呢? 為了顧及票房, 演出作品多是耳熟能詳的, 其他的作品有多少演出機會? 又能吸引到多少觀眾?


    有時想想, 雖然女兒決定了不考音樂系, 不能繼續她的音樂專職的路,心裡有遺憾, 但偶爾又會悄悄升起一點慶幸, 這條路真是不容易啊! 也不知道這樣想對不對? 女兒現在繼續學鋼琴, 我繼續在家聽免費的現場演奏, 現在彈琴蕭邦的練習曲了. 學她喜歡的, 彈她喜歡的, 偶爾我也可以點歌. 這樣是不是就是當初我們學琴的目的?


    中提琴老師決定不教前, 我在她的部落格上, 雜誌裡和她的獨奏會裡, 她和她母親的積極表現就發現, 其實她也算超級積極地發展她的各項事業領域, 舉凡本職的表演,教學, 還有上節目, 代言保養品... 且不管突然不教的決定, 對一個即將要考試的考生的影響有多大!  她的行程在我來看, 要是我也分身乏術, 顧不得當初彼此的約定了. 不這麼積極行嗎? 我想恐怕不行吧! 音樂家的生涯一樣是M型. 尤其是聽眾(消費者)比起流行音樂, 真是小小眾啊!


    因為是小眾, 更難找到同伴共鳴!  繪畫音樂都有難言之隱, 你很難用言語描述一幅畫或一首協奏曲是什麼, 甚至很難完整地哼出一段旋律, 不是唱完喔, 是唱出一段都很不容易. 主旋律好聽, 但我也常喜歡合聲部. 像拉克美裡的"花之二重唱", 合聲多美! 去KTV隨便點一首歌, 大家看著歌詞順著旋律還可以合唱, 我怎麼跟人家來個花之二重唱啊? 況且一首協奏曲, 交響樂有多少樂器同時演奏, 呈現的是合奏之美. 這...如何表達?


    即使和同好(如那位銀行主管)聊起,  也只能如聽音樂般, 感動,喜悅...在神情,在心裡, 不能合唱, 我們兩個都不會演奏, 所以也無法合奏來以琴會友. 況且大部份的時間, 是連同好都找不到的, 只能獨自聽著CD, 愛樂廣播電台, 或趕幾場音樂會. 腦海裡突然浮出"費城"那部電影裡, 主角湯姆漢克拄著點滴架, 聽著Maria Callas  唱"La Mamma Morta" 也跟著一起唱的畫面, 那麼孤獨, 又那麼堅強, 同時又是那樣的脆弱.... 如果你無法體會, 那就是我要表達的意思 : 感觸是很個人的, 藝術有難言之隱!


    女兒看完上星期五的音樂會後的那篇文章, 問我說, 媽媽你怎麼寫那麼少? 我說不知道還能寫什麼? 她說, 不然你也可以寫大提琴家沛雷德又高又帥, 小提琴家林以信笑容很燦爛啊! 想不出還能寫些什麼來描寫出樂音, 文字和聲音怎麼相等? 功力不足, 徒呼負負!


    對於藝術的感觸是非常個人的, 看來它似乎比較適合各自體會, 就像這幅米羅的畫作"夜行者", 暗夜裡各自走著, 只有星星和鳥兒幾隻陪伴. 所以說, 古典還真是有點寂寞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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